人生就是在溺水和狗刨之间,犯傻。
 

另一个我的吻

文/小一

『处方药』

我躺在沙发上,边吃手指(其实是妙脆角)边看着已经播了很久的偶像剧,今天好像是大结局,印象里也是唯一出现吻戏的地方,然而就在女主刚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我却被夹在沙发缝隙里的铃声打断。

“到底是怎么回事?”绿色按钮消失的一瞬间,里面传出阿哲的声音。

“啊,居然错过去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屏幕,发现女主一脸泪光。

可能是背光打多了吧。

“什么?”阿哲向我提出第二个疑问。

 我努了努身子,从刚才开始,我都是背对着电视,双腿跪在沙发柔软的坐垫上,睡衣已经被我扭成一团。

“啊,果然这样好多了”我长舒一口气,直径地躺下去,细长的双腿刚好能一起搭在沙发的侧边。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声音从我的胸部传来,不知怎么,听起来有些失真。

下次还是不要开免提好了,我心想着,接着安慰起阿哲,说刚才在调整姿势,叫他不要担心。

阿哲是我的初恋男友,也是我之前的同学。在大学的一次联谊上,因为同名同姓的缘故而被其他人撮合到一起玩接吻游戏(不是真亲,仅仅是做个样子而已),虽说是个玩笑,然而他却在活动结束之后主动找到我,低着头害羞地说道:“阿哲同学,请成为我的女朋友”。“噗”我不禁笑了出来,实在太可爱了!是嘛,看来我已经吻到你的心里去了,于是我赶紧捧起他的脸回道:“好吧好吧阿哲同学,我准许啦”,哈哈,好像遇到一个可爱的自己。

诸如这般糖果般的回忆,如今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它融化,巧妙地裹在手心中白色的药片上,连同痛苦的成分一起吃掉。

快让我忘掉你吧,阿哲。

 

星期三的早晨有些温暖,我起床穿上去年买的褐色连衣裙,粗布材料摸上去很有大自然的感觉,记得当时阿哲形容我,像个爱尔兰砍柴樵夫的妻子。

爱尔兰妻子又有什么厉害的,我自言自语道,接着做起拿手的培根烙饼,吐司煎蛋,以及只有甜品店才会有的松鼠面包。

一切顺利!

然而却突然在冰箱面前卡住了:红酒还是威士忌?我看着一排整齐的酒瓶想到,即使我把眼前的这些都喝掉,也可以保准不醉。

然而九点约了石井医生,于是不情愿地掏出了一瓶白雪香槟,想到自己居然变得这么守规矩,不禁感慨起来。

一路上我都在看着窗外的景色,与居住的城市小区不同,此刻我很向往列车两旁的金色麦田,现在正值丰收,每处田野上都会有几名身穿校服的孩子在里面嬉闹,想来即使是在周三这个不上不下的日子,也依旧会有人逃离般的享受起来,不顾烦恼地跑到一片田野,或者海边。

真好,除了我。

石井的医院离我家不算远,因为城际铁路的开通,我只坐了二十分钟便抵达了车站。

在经过检票口的时候,我看到一对情侣在原地缠绵,竟然也不知觉跟着兴奋起来,于是捂着脸逃离般地跑开了。

“药没有断过么?”石井用淡淡口气问我,如果声音可以形容成一种食物的话,我此刻就像在吃一块被剥离干净的橙肉。

“没有啊”我肯定的回答,但那瓶药总是吃不完似的。

“请不要在吃药这件事情上面偷懒”石井看着我,银色金属半框的眼镜突然透露出一股寒气。啊,变成一块被冷藏的橙肉了。

“不管怎样,还是先验血吧”

“喔”

 

我乖乖地点头,像个孩子一般。

第一次得知自己患有躁郁症的时候是在大学二年级,当时一到旁晚就会不自主的想哭。因为我有夜自习的习惯,所以有几次不出意料地在书馆里号嚎大哭,吓得一层的同学都跑过来安慰我,也正因如此,我把夜自习改成了在操场散步。

然而只是场景不同,在漆黑一片操场里,我哭的更加用力,常常一面吃着江米条,一面哭成泪人。现在回想起那样的自己,也是苦笑不得。

所以啊,阿哲的出现对于当时的我来讲,就如同灰暗潮湿的卧室迎来炙热的阳光一般,那种类似于中暑的眩晕感使我身心愉悦,在没有接受治疗的那段时间里,我渐渐学会了依赖。

一种近似于处方药的依赖。

 

一个小时后,我拿到了血液报告。

“锂含量还是没达标”石井一脸疑惑的说道

“上个月你真的吃了么?”

“吃了啊”

“连同酞普兰片,还有Silece”

“你不知道,我睡的像一只被打了安眠药的猫咪”说完我把头埋在乳白色的围巾里,学起了猫叫。

石井无言以对,大概是对我的比喻而感到无奈,他用食指关节处顶了下镜架接着说道:

“酞普兰不要吃了,换成Limas和Luvox”

“喔”

“那是什么药?”

“治疗躁郁和失眠的药物”

“喔”我发出柔软地叫声

临近中午的时候我走出医院,阳光依旧美好。

    这样就不必在依靠阿哲了吧,我看着手中刚从药房开出来的新药物想到,然后缩了缩脖子,把它们装进了手提包的最外层,然后迎着秋风大步地走了起来。

 

『果汁』

果汁很好喝吧,然而我却提不起兴趣来。我看着马克桌上的一杯橘色果汁不住的想到,人人喜爱的东西并不一定能讨我的欢心。

“谢谢,很好喝呢”在跟橘子小姐说完这句话时,我简直恶心的要吐

橘子小姐是我的搭档,说是小姐,但其实是一个年过四十的老女人,而橘子这个称呼也是我起给她的。

不像我这种朝九晚五的新员工,对于年过四十而又工作勤恳职员,公司规定,可以申请早退,也就是说,一周之内,他们除了周末还有一天可以休息。而眼前的这位橘子小姐,总是雷打不动的选择周二进行休息。真是搞不懂,难道周六和周末连在一起不好吗?

更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她每次来都会带一兜鲜橘过来,据她自己讲,是她三十九岁那年看到一本书上写道——橘子不禁可以美颜,还是好运的象征。

真是有够笨的,我怀疑那本书就是果农写的。

“请把这个月的财务报表拿给我”橘子小姐说道,手指正在梳理自己的头发

“早上已经拿给你了呀”我回,心想她是不是吃傻了。

“噢,是么”她停下手翻了翻桌面,找到后又接着梳。

真是有够懒的,我想,难道就不能买一把梳子么?

也许是品性相近的缘故,公司里的同事大部分都没法和橘子小姐沟通,当然也有人说她是老板的情人,我倒是无所谓,这种程度的八卦,对我没有丝毫影响,反而觉得和这样一个人工作,轻松许多。

是吧,是这个原因吧,只有我才能成为她的搭档。

 

然而上一周,她突然对我说道:“阿哲,请允许我和你一起睡觉吧!”

“不行”我回道,语气平缓而又冷淡,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其实心里的的确确被吓了一跳,然而却又迅速的平静下来,大概是药物的关系吧。

“那我就和沙发一起睡好了”她又说道,不知哪来的精神,身上的橘子味也比平时大了许多。

“沙发上躺着是我”

“啊,是么?”橘子小姐一脸开心

“那我就睡床好了!”

接着她伸手递过来一袋橘子,细长的手腕上套着一串红色的琥珀碎片,经过打磨表面看起来像掰碎的红豆一般。真好看,我这才发现,即使年过40的橘子小姐看起来皮肤也要比我好上许多。

 

『点烟器』

“大概在山的那头吧”橘子小姐一身随性地说道,眼睛瞟了瞟橱窗,此刻她正泡在浴缸里挖着一杯橘子味的冰淇淋。

“噢”我回道,没等她说完。

大概打扮了两分钟时间,我便一屁股坐进了车里。

今晚,我约了色狼。

色狼是一名在校的大学生,虽然不知道读的哪个专业,但给我感觉好像是社会学之类的。每次上床过后,就会一本正经的谈论起诸如“人口老龄化”和“出生率起伏”之类的社会问题。赶到高潮的时候,甚至还会涉及国际问题。

真是没办法。

因为路况不熟,我花了半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不知出了什么事,这次色狼约我在一座植物公园见面。

难道是来寻找花仙子的么?

我突然想起阿哲曾经对我讲过的话,他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人,经常会解读一些故事背后的内容,比如《海的女儿》。他认为里面最大的悲剧不是没有得到爱情的人鱼公主,而是巫婆。

“你想啊,巫婆为什么会知道把鱼尾变成腿的方法?”

“那巫婆算是人?还是鱼呢?又怎么会呆在海里?”

 我经常被他问得晕头转向,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每到这时,索性埋头听着。

“其实巫婆年轻时跟公主一样,一定也努力追求过”

我抬头看着他,羡慕他单纯的模样。

“所以啊,她是一个伤心的老女人”阿哲抖抖肩,摆出一脸可惜样子

我不禁在怀里笑了出来,这巫婆真是惹到你啦!

然后想到他也讲过花仙子的故事,他说花仙子都是有夜盲症...

 

因为怕冷,在抵达公园门口时便没有下车。此时已经接近晚上11点钟,环顾周围,连流浪汉都没了身影。

正当我打算拧开收音机的时候,副驾驶车窗传来咚咚的敲打声。

这样的频率,只有色狼敲的出来。

“真是神出鬼没的家伙”虽然知道是他,但还是被吓了一跳,因为手还停留在车的中控面板,索性换个方向,把点烟器摁开了。

“还没戒烟?”色狼进来后扭头问我,一脸吃惊的样子。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我秘密的人——大概是体质的关系,每次抽完香烟我总是会异常的暴躁,如果说抑郁是我自身的毛病,那么关于暴躁,倒像是香烟造成的。

“我只是把它摁开而已”

我看着色狼惊恐的表情笑了起来。

色狼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胸口是大大英文logo,黑色的牛仔裤跟车座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米色的棒球鞋能看清,与往日不一样,色狼既没有穿西装,也没有穿学校制服。

 这让我感到奇怪。

“奇怪么?”色狼一边说着,一只手已经伸到我的大腿。

老实讲,我喜欢被他抚摸的感觉。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根本对这种年龄的男人没有丝毫兴趣,然而他却表现出一种超过外表的成熟姿态,常常语气诚恳的和我聊天,在聊到一个节点时手像情绪一样自然地伸到我身体里。

我喜欢这种表里不一的反差。

后来再来见他的时候干脆不穿丝袜,连内裤也脱了。

然而今天我一点也不想。

“请不要这样”我恳求起来。

色狼楞了一下,手并没有立刻收回去。

接着他苦笑了一声,转而把弹出的点烟器拔了出来。

“要抽么?”他问

“不抽”

他接着苦笑

“你不会是因为我没穿制服而生气吧”他打趣道,又接着说“真的很少有人像你这么古怪,当然,我是知道是药物的作用,不过话说回来”他盯着捏在手里的点烟器,“你这样真的很让人放心不下”

“让你么?”我并没有打断他,只是心里在想,如果连他也这么说,那周围的人是不是也这样。

色狼不知何时从卫衣里摸出一支烟。

“我是说,我很担心你呀”他接着说道。

“这次约你来公园是想告诉你,我决定出国留学,下个月,下个月我去挪威”

“因为那里便宜?”我反口问道,听到他要出国,我居然有一丝气愤。

“相反,那里的出生率比较低”色狼答非所问地继续讲道,然后用点烟器引燃了嘴里的香烟。

 

『芥末酱』

“橘子小姐很喜欢放芥末啊?”我踮起脚尖,一边伸手去够放在厨房柜顶的芥末酱,一边向坐在客厅的橘子小姐说道。

“快别叫小姐啦”橘子说道。

“我都来一个星期啦!”

“是吗?”我不禁问道,回想起橘子在家的记忆,似乎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怎么样了,昨天”橘子打断道

“一个老朋友而已”

“以为有什么重大事情,结果是为了告别”

“要死了么?”橘子问

“对,要死了”我回道

接着欣赏起橘子假伤心的样子

今天是周三,橘子休息的日子,而平日她绝对不会像这样悠闲的和我在一起吃饭。

“因为橘子你真的特别适合小姐这个称呼”我笑着回答她,绝没有半点讽刺的意思。

记得刚来公司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橘子小姐,那时候刚出校门,对于外表完全没有概念,入职忙忙碌碌几天下来,手忙脚乱的,经常不顾形象的穿梭在办公楼之间。而橘子,是第一个主动提醒我着装的人。

“谢谢”橘子小姐接过我递过来的芥末,温柔的回道。

“那时候看到你,简直像女性杂志走出来的模特一样”

“嗯”她把芥末均匀地抹在面包上,小声的回道。

真是,格外的温柔啊。

我望着正在咀嚼芥末面包的橘子,一瞬间居然觉得可爱至极,被食物撑起的侧脸一起一伏的,精致的妆容晕开,像玻璃杯里的呼吸的金鱼。

年过四十的女人居然能活到这种份上,难道是橘子的威力?

想到这里不禁笑了,咬下一口芥末,却呛到自己,流了一脸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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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电波系

文/小一



女方的话:

1.你看看我啊,年过四十,很难不把快乐建立在年轻人的身上。

 

2.早起,晚睡,很想拼命的睡觉,但转头一想,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追着我去做。

 

3.性欲高涨,体态丰硕,却想着吃斋念佛。

 

4.假如时光倒流二十年...

 

5.脖子痛,合伞,在未干的水中仰望天空。

 

6.嫉妒四季变幻,却还是一样的美。

 

7.不希望有谁送东西给我,会不知所措。

 

8.不会对死亡耿耿于怀,开始喜欢植物,企图构建出一种关系。

 

9.知道什么是标准答案,工作也好,生活也好,但我不说。


10.经常笑,皱纹涟漪,可能是哭不出来。


男方的话:

1.生活是把猎枪,白天被逼着开枪,夜晚却不断收获星星掉下来。

 

2.时常梦见:丛林,河流,眼前是一片干燥的稻草和燃烧的火苗等我去吹。

 

3.滑盖手机,偶尔闪烁。

 

4.一道菜被我炒了两个十年,论锅和铲子谁先成精?

 

5.做爱会很累,现在试着往前找,体会“什么都没做,只要在一起心里就很温暖的感觉!”

 

6.期待全世界从我身边消失,因为我有很多很多通讯录,消息记录,从我身边经过的人我都能找的到。

 

7.年过四十,藏有许多秘密。

 

8.其中一个:我有儿子。

 

9.考虑兼职占仆师,从年轻人的口中听取他们泄露的未来,再适量地还给他们。

 

10蓝色不会被任何前景所吞没,它像天或者海,你走进时也不会消失,你走远时也不会显得开阔,它是舞台的象征,是一种严密而又漫长的人生。

 

注“电波系”:泛指具有妄想癖,或是难以与人沟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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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感物语(一个性冷者的自白)

文/小一


1.

我把食物分为两种:能吃的,和不能吃

同样的

我也把爱情分为两种:能爱的,和不能爱

很遗憾,我属于不能爱

所以说

飞蛾扑火,也许没那么感动

你扑我

我就杀死你

飒!


2.

以身犯险的结果就是...死得其所?

好吧,差不多就这意思。


3.

让我告诉你

爱上无情之人等于自讨苦吃

爱上无性之人等于画饼充饥

说起来,第一个起码还有的吃


4.

遇到好笑的自然会笑

遇到好吃的也会拼命吃

你看生活如此简单

就不要再问我能不能干了...



5.

我抄经书关你什么事,我又没拍照上去


6.

老实讲

我的人生总是会碰到一些越挫越勇的人类

他们都拥有使我惊讶的力量

比如我退出微群

就会有人一天三发的邀我进入其他的群体

比如我喝白水

旁边毫无关联的食客就想尽办法推销鲜啤

干什么

冷漠还以热情相待?

错错错

我快速思考一切相关的阴谋

结果,(这个营销的世界让)我又变得更加冰冷


7.

我当然会讲黄段子

就好像

我当然会学猫叫一样

喵~


8.

一个人工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看电影...

够啦

我明明还有一只猫,一条狗,一只乌龟和四条海带鱼


9.

“真没什么好矫情的”

每次我从电影院里出来就忍不住说道,旁边的前台听见,会默默说:

“那你还哭得那么惨..”


10.

冷是冷,可是我甜啊

像我这种人就应该拿雪糕来形容

尤其是我,读起来是不是像巧克力夹心的呀


11.

春眠不觉晓,别扰我睡觉

春风春又生,别扰我睡觉

春暖花又开,别扰我睡觉

春风吹大地,滚!


12.

我相信这世界上有很多个自己

而我

不过是其中纯粹一点的分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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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物语】

文/小一


1.

枕下收藏着你说的每一句晚安,睡之前,我都悄悄取出。


2.

念你过了头,半夜梦游。


3.

想念连成线,后来,我成了一名顶好的纺织员。


4.

思念也要匹配呀,不然成了绝版路由器怎么办——信号是很强,但就是无人接收。


5.

想起你笑那一秒,大概灵魂已出窍。


6.

不要想念爱早睡的人,人家没空陪你出来玩。


7.

脚印落雪,想你走的路从未停歇;

雨抹泪痕,晴日万里我不再哭泣。


8.

你不知道,悄无声息的想你,是我最掷地有声的独白。


9.

内心如戏子,面瘫如考拉——所以好多人说我该死,该被憋死。


10.

到是相思似何苦?

似..

一卷猪肉上砧板

什么?


可怜又至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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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锁(循环之症)

文/小一


我不是可以随意去死的那种人。


心在不停地流泪,眼睛却干干净净的,而母亲总是在一旁稳稳当当地哀嚎,父亲则坐在一边说道,”向我下跪吧,你“。


"咚,"母亲干脆地跪了下去,因为刚铺的地板,声音格外清脆。


而我依旧盯着前方,风灌进耳朵,酥酥麻麻。


母亲不知何时从身后抱住我,膝盖似乎有些吃力,刚一把我拖入窗内就倒了下去。而我正好压在她的身上,再次感受到那份枷锁的力量。


果然还是死不了,我想,眼睛似乎更加干涩起来。


说起父亲,他已经看了近十年的拳击比赛,经常在午饭之后带着我和母亲进行实践演练,不知道算不算职业级的,几乎每次母亲都会有吐血的现象。而我,顶多算是陪练,即使长到十八岁,依然挨不过三个回合。


杀死你,杀死你,我经常学着母亲说这句话,然而当她再次看到父亲时,又会转身跪在地上说道,“我错了”。


真是恶心的作风,我心想。将一切看在眼里,等一切平息之后给母亲倒了杯水,因为胃溃疡的关系,外表疼痛时,里面就不必了。


我看着一地的破碎物,分不清父亲打碎了什么,总是这样,既然明知道东西会碎,当初为什么不买更廉价一点的东西。倒不是心疼钱,廉价的话多买一些,摔起来不是很过瘾么?我捡起一片玻璃,终于认出是餐桌上的吊灯。


究竟有谁能忍受这里的一天?不同与一般人的童年,脑袋里会想“外星人是什么人?”这种问题,我特别好奇别人在我家呆上一天的场景。上学时经常会有同学要到我家里去玩,我都一口回绝,因此我被称为“家里有鬼的怪物”。噗,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家有鬼,还是两只会打拳击的鬼!与不会哭的眼睛一样,嘴巴也说不出这样的真心话。


这点倒是跟随母亲,我想。不管在家里遭受多大的袭击,母亲面对外人似乎都有一种前一天刚去山里泡过温泉一样的感觉,脸颊红彤彤地喘着粗气,冬天还好,四肢被棉衣裹得结结实实的,夏天就不行了,穿着长衣长裤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


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离婚?在我懂得这些东西的年纪我就产生过疑问,然而随着年龄的增加却渐渐无力起来,就像“兔子为什么不吃肉一样”,有些动物天性如此,无关好坏,不管父亲还是母亲,都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吧。


不对,他连人都算不上,想到我这个陪练选手都被同学称为怪物,不免有些生气。如果非要选一个外号给父亲的话,“52号”倒是一个不错的称呼,因为在上学的路上经常有一个男人(居所是脑袋有问题的劳改犯)穿着印着52号数字的开裆裤向路人要烧饼吃,连同他恶心的下体一样,父亲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


杀不死你呢。在和多次尝试失败后,我终于放弃挣扎,常常一个人躲在操场暗自计划在成人礼之前的解脱。与选择自杀方式苦恼不同的是,我在网上向一个叫“彼岸”的私人小组寻求安置家人的最好方法,结果只得到组员留的一些祝语。真是有够关心的,我不禁感慨,看来人之将死,得到的言论也并无善良,所到底,那些组员也只不过是想尽快得到我的死讯,好来借此鼓舞自己。


所以,到底怎样才能解开枷锁呢?我无力的抬起又右脚,因为刚才被母亲拖倒的缘故,假肢已经完全崩开了。哎呀,真是没完没了,我小声嘟囔,算起来今天已经是第三次崩开了。


我是在升入初中的夏天失去右脚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年中考我拿了全校第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那些称我为怪物的同学。不过这并没有为我带来多少愉悦,怪物就是怪物,即使我成绩出众,在他们看来,也绝对是有鬼作祟。


哈哈,鬼才帮得了我。我心里嘲笑般的想,这一切无非是我想逃离的手段罢了,考入最好的中学就可以住校,即使不回家也没关系,“拿第一就会有钱,”这是班主任曾说过的话,我记得清清楚楚。


然而,就像漫画里悲剧的角色就是一开始就设定好的一样,那天刚好赶上父亲下岗(向他那种人居然能留在现在)。回到家里刚好看到他拿着工作时用的切割刀向母亲砍去,情急之前只好扑了上去,结果失去了右脚。真是锋利啊,我当场疼晕过去。


所以,谁知第一笔钱却换来了一套假肢,在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母亲递给一个离家很近的高中通知书。

“老师给我的”她扭头傻傻地对我说道,一股腐肉味扑面而来。

“啊,没关系”我回,心脏似乎还没恢复跳动,不知是死在医院,还是在进去之前就已经被掏空了。

我看着母亲颈上的绳痕,猜想她也许跟我一样。

“你喜欢就好”我说,拍了拍母亲的肩膀,示意她放我下来,她的脊背太咯人了。

“嗯,要试试吗?”母亲微笑着抽出抱在塑料袋里的假肢,挥舞在空中向我说道。

“不能那样玩啦!”

“别跟猴子一样”我笑着夺过来,一手抓着她,温柔地说道,“就这样走吧,回家再说”

手中的假肢冰冷的触感贯穿全身,母亲则在一边一脸喜悦地走着。是吧,我无力地摇摇头,心里估计大概要摔上不少跤。


不过即使她变傻了,却依然懂得开心,回到家后她高兴的做起晚饭。父亲在砍伤我之后就进了监狱,穿上了编号52灰色服装,而他之前的各种虐待行为也被警察一 一翻了出来,然而唯一遗憾的倒不是我的脚,而是好不容易脱离苦海的母亲心智居然倒退,不知是不是被我的脚吓到了,现在变得更加不会与人交流。


“是枷锁”我回复彼岸的组员留言,因为已经过了事先讲好期限,而我却依旧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成人之后再死就没意义了”一个叫“安灵”的组员向我私信道。

“嗯,那就不死了”我回复。


然后起身看着镜子里自己,逐渐分裂成另一个模样——转身坐向沙发说道,“向我跪下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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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

文/小一

即将十八岁的弟弟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他见过我的裸体,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个德行。看着眼前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是一只刚被人扇过巴掌的猫咪一样,对于眼前的“食物”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你呀,发什么抖”我看着他说道,想起之前他曾对我说过见过女朋友的身体,感觉完全是在糊弄我。

“听起来像是军官”他小声说道,得,又被他骂军官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军官这个称呼就盖到我的头上,抢他电视也好,让他帮忙买卫生巾也好,但凡他一不高兴,就会骂我军官(他不敢骂我别的)。

总之,叫我什么都好,依照现在的情景,比喻现在他身处战争里也不为过。

“放在那里就好啦!”我指了指下面,没好气的说道,如果现在是他是在拆炸弹,恐怕早就被炸飞了吧。


阿泽是母亲生前扔给我的,至今我都不明白母亲当时是何种的宽宏大量,竟然把父亲的私生子领回家。

“这是你弟弟,以后就交给你了”她淡淡地向我说道,没等我回过神就一头从公寓的隔壁窗口跳了下去,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添麻烦,总之此后我的抑郁症状明显加深,别说去照顾阿泽,连葬礼还是朋友帮忙操办的。

不得不说,阿泽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我住院的期间他竟自己学会了做饭,每天早起去超市买些简单的材料,中午和晚上的放学期间则会带着刚做好的便当一路小跑过来,到底是谁照顾谁?我看着眼前头发冒烟的阿泽不禁感慨道,这样的弟弟再扔给我两个也没问题。

不过显然父亲没有那么多精力,大概是在我十岁那年,他就跟母亲离婚了。我曾当面质问过他,他居然回答说母亲不够性感,真是有够恶心,不性感的话,当初为什么又会喜欢?


“如果男人都是这幅模样,干脆以后不要喜欢男人。”从那时起,我好像就刻意控制对异性产生兴趣。这可不是说从此以后就与男人完全隔离,做爱的话还是需要的,只是除此以外,我和男人也不会有其他的瓜葛。

不过这样的态度似乎正对他们的胃口,所以从初中开始,我的身边就从不缺席异性的陪伴。这样事与愿违的发展是我没想到的,不过我并未对此苦恼,仅仅是按需所取而已,看着那些臭男人盯着我身体都是一样的反应使我有种说不出的快感。像是报复或者愚弄,这样的做法似乎有些变态,不过只有我知道,归根结底,这也不过是我的一种活法而已。

自己开心就好。


弟弟结束的很快,但不像其他男人那样意犹未尽,只见他喘气了几声之后就直接起身穿起了衣服,接着去洗手间拿出两块毛巾递给我。“擦的话不是又要脱裤子?”我拿着他递过来的毛巾问道,说完不禁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很难想象,阿泽早就不是处男了。

大概是在我出院的第三个月,一次晚饭后阿泽突然哭了出来,原本以为是我的失业吓到他了(其实他只是想念父母),不,失业的事情当时我自己知道。因为长期抑郁的缘故,算起来,当时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了。母亲也并不知道此事,独立在外的我,一直是在靠微弱的存款度日。

说起来还是要感谢母亲,离婚后她并没有再次嫁人,而是选择走出家庭主妇的身份来养活我。然而这份努力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接连挫败的求职使母亲疲惫不堪,而父亲早就单方面拒绝承担我的抚养费用,虽说现在是法律社会,可仍管不住像他那样的混蛋。


这也许就是母亲自杀的原因,是吧,到最后才发现,离开男人根本活不下去。

我看着当时哭泣的阿泽,不明白所以只好在一旁喝闷酒。

“我没有义务去安慰你呀!”

“我失业了!”

“我还想哭呢!”

满脑子都是这样的想法,看着哭泣的阿泽突然想到自己渐渐地如同母亲一样,难道凭自己真的活不下去么!

于是我向阿泽灌了酒,并趁机和他发生了关系。


我承认对于阿泽有一种不同的情感,但到底他是父亲的生下来的,又和别的男人并没什么不同,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打定好带到十八岁,之后的事情就看他自己的了,毕竟我不想要什么瓜葛。

于是在上个月答应了一个大学同窗好友的帮忙请求,在一家小型出版社专门翻译二流作家的活。事到如今在这里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不如迎头撞进一个未知的世界,如果依旧埋头于这里的话,说不定也会落得跟母亲一样的下场。


现在阿泽已经考取了重点大学,前途什么的我丝毫不用担心,况且我很懒,从不管多余的事情。说是母亲丢给我的,实际上从没费什么力气,反而想转身想对阿泽弯腰说一句,”这几年承蒙照顾,多谢多谢!“

所以,我走之后他也要前往学校,学费什么的我也不必担心(他会拿奖学金或者兼职),只留给他一张存有两万块钱的银行卡。


明天就要走,所以吃完晚饭我就开始整理行李。

“喂阿泽,还会想念父母么?”我一把累躺在沙发上,仰脸看着还在吃饭的阿泽。

“不想”

“噢..那你会想姐姐么?”

“会”他走上前拿掉我的手机一脸严肃的说道,“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的”

“是喔,毕竟我们都是被遗弃的人"我笑着说道,”所以我们也绝不能依赖彼此活下去“


第二天,我在上飞机之前给他发完”成人快乐“的简讯,就拉着行李小跑起来。

高跟鞋嗒嗒作响,身后几个男人一脸好奇地看着我。

怎样,没见过开心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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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轨,然后正轨

文/小一

运气好像一直很差呢,是,很差很差,颠倒顺序的那种,不可理喻的那种!吃饭时碰到杯子要扶正,不然脑海里会说“会倒霉的呦~”,睡觉时枕头每天必须换面枕,不然的话睡起来可能是“会倒霉的呦~”。总之,连走在人行道上都尽量避免踩在有着凹凸质感的盲道上,“会倒霉的呦~”是喔,我不知何来的毛病一直伴随至今,遵循几十年平常 人早该受不了了吧。

谁都有精疲力尽的时候不是么?

那么就趁现在,让我任性地奔跑在盲道上吧!把餐桌摆的七零八落吧!枕头干脆不要好啦!哈哈,如果现在会“倒霉的呦~”也不错啊,心情好的时候倒霉应该会不错吧!


“喂,你没事吧?”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一睁眼,发现阿美那双大眼正看着我,她花了妆,一副要出门工作的样子。

“有点头疼”我扶起额头,想到昨晚陪朋友喝酒,高兴的不得了。

“噢噢,好难得你这样!”阿美兴奋地说道,听得出她想要深究,但还是撂下一句,“回来再问你”就转而拎起包走出房门,她要工作,怠慢不得的工作。


因为她是酒店小姐。


遇到她时,刚好是我人生的最倒霉的时期,可以这么说,我每天努力的遵循一切,可换来的,却是不断的失败,不断的失败。上学也好,工作也好,爱情也好,友情也好,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每每情况呈现出上升趋势的时候,就突然地急转直下,等反应过来时,好像身无数个边原本停留在天空中的热气球突然爆炸一般,带着火光地坠落一地,惨不忍睹,尸骨全无。


然而转折就发生在两年前,那是属于我二十六岁的灰暗时期,阿美三十岁的转职时期。也就是在那时,我成了她转职后的第一位客人。


不得不承认,阿美是我喜欢的类型。当我筋疲力尽扶倒在她的肚皮时,我就发现,枕头已经被我扔道电视机上。

“你看起来很小”她向我问道,眼睛看着天花板。

“比较尴尬的年纪”我说,“二十六岁”

“嗯...二十六岁算是尴尬么?”她自言自语道,又问,

“你现在做什么?”

“什么也没做,老实讲本打算今天就不活了”我如实说道,语气诚恳。

“噢噢..二十六的人现在都像你这样么?”她扭过头来看我,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脑门。

“不知道”我说,心里盘算起几个要好的朋友,但发现没一个像我一样。

“没想到你会喜欢我这个老女人”她回道,“不过钱照样要付”

“好好”我满口答应。


二十六岁的我应该是极限了吧,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规定自己顶多活到二十六岁。

我并不是什么怪人,也不是忧郁症管患者,非要深究的话,我父母倒是一对不正常的夫妻。父亲大概是因为教育不足,所以从小就崇尚暴力,而母亲则相反,在嫁给我父亲后,忍辱负重的品格反而变得更加极致。起初我每天看着拳脚相加的父亲和泣不成声母亲,认为这个世界所有的家庭是一样的。但不久后却发现同学的家庭竟来的如此和睦,这带给我巨大的震撼,原来脱轨的不是世界,而只是单单我这一个家庭。我不由得悲伤起来,心里的冲击一直迟迟未消。

所以,我的运气一直很差,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中,我似乎从来得不到公平的对待。于是我恳求于一种方式,摆脱这样境地的方式,“续规蹈距,拼命努力”成为我的座右铭,我开始相信一切置我于死地的事物,时而久之,我脑海里就产生了一种偏执的习惯。出门要锁两道,吃饭一定要在五分钟内,白鞋一周一刷,下雨没带伞一定要等停才能走。

这不是习惯的偏执,回想起来“会倒霉的呦~”竟是家人的声音,有时候是父亲,有时候是母亲,总之,在我不好好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免不了一顿毒打(我想起来了,就在小的时候)。

所以,是他俩造成的咯,我想着,可他俩却早早就死了。


他俩的死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不便,我一如既往的努力,十六岁,十八岁,二十二岁,二十五岁。我兀自走过了这些单纯的数目,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改变:十六岁我谈了第一场恋爱,发现自己是很多男朋友中的一个;十八岁迎来成人礼,却因为饭店打工烫伤手腕;二十二岁出门旅行,却因当地暴乱而返回;二十五岁凭一己之力做到了公司高管,却因性格问题被调离。

如此这般,让我说什么好。


就在我即将迎来二十六岁的那年,真正的结束,不应该是解脱,是她,静希,她原本的名字。


她是和我相像却截然不同的一个人,她接受命运,却不相信运气。她对我说她十六岁,十八岁,二十二岁,二十五岁,三十岁的故事。噢对,还有二十六岁,她说她二十六岁还是一个做什么事都会脸红的人。二十六岁之前她都在一家美容店工作,每天很早起床,却很晚休息,工作时要带口罩却穿的很暴露,被几个女客的丈夫爱过,又甩过几个隔壁的服务生。她像数着口袋里的棒棒糖一样列举着这些事情,一脸思考的样子使我在一旁忍俊不禁。

她又说她现在的事情,说她干了这么些年居然被老板欺骗,负债累累拉去做小姐。她说得花枝乱颤语无伦次。

我不住地去抚摸她的头,眼前这个冒傻气的女人,这个比我大四岁的女人却使我有种难以表述的魅力,我喜欢她,从她张嘴了一瞬间我就知道。


她走后我就开始收拾房屋,因为要搬家的原因我不得不请了搬家公司,存款有些紧张,不过没什么关系。

我凌乱地整着一切衣物,全然不顾以前的偏执。


傍晚她回来了,此时房间空无一切,她倒是毫无察觉,一进门就扑到我的怀里向我说道:“阿木,我解放了你知道么!老板他突然不肯要我了!”她边说边哭,样子却愉悦的不得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我不知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于是说道,“还记得前一晚我喝醉了么?”

“嗯”她抹了抹眼泪。

“那天我请你们老板喝了酒,还给了钱”

“啊 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我们要搬家啊”我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周围的一切。


她被吓了一跳,以为是遇到了小偷。

“要报警啊”她激动的不行

“报什么呀,是我叫人搬的”我指了指窗外天桥边的一栋楼说道,“都搬到那里去了!”

“不行,我还是要报警”她似乎明白过来,转而亲向我说,

“你这是绑架行为,要判刑的”

“判多少呢?”

“一百年!”她说着,带着眼泪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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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咒

文/小一

大学临近毕业,但自从上个月开始,安玲就不再和我通话了,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想到贯穿四年的习惯突然被打破,我就变得有些坐立难安,于是在临近月底的时候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还在图书馆么”我是在十点半打的,平常这个时候,她恰好从那里出来。

“没有,已经快走到寝室的楼梯口了”她淡淡地回道,听到这句话,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没想到下句还没出口之前就被她一句“没事的话,我先挂了”给噎了回来。

“啊,好的”我对着已经变成忙音的电话说道,怔在原地。


安玲是我的高中同学,当时每个月的座位都会因考试的成绩而发生变化,按班主任的说法是,这样既可以杜绝恋情的发生,也可以激发我们的学习的欲望。

而我,却一直坚守着后三排的位置,迟迟不肯离去。直到安玲成为我的同桌。

她是个要强的人,虽然人长的漂亮,但从来不刻意打扮自己。将近一米七的个头却留了一款中性的超短发,穿得也特别干练,总是以一副运动教练的姿态矗立在女生中间。

但是她却在我面前哭了,刚刚把一摞书本排好就“咚”地一下趴在桌面上不肯起来,嘴里还发出一种“咕咕”的响声,我想这应该是她掩盖哭声的一种特殊方式吧。

“喂”她哭完一脸绯红的看向我,头发因为枕压的缘故而凌乱不已。

“什么?”我还没有回过神,因为观察她的时间太久,一股酸麻感从颈部传来。

“你不记得我?”

“我是你小学同桌!”她突然大叫起来,虽然正值课间,但仍引来了几个同学的目光。

“啊,抱歉,是真的吗?”我惊讶地问道,虽然没什么印象,但还是装起一副镇定的样子。

“是啊!我六年级的时候跟你坐过一个星期,之后成绩就变得一塌糊涂!”

她愤怒的向我说道,然后又自言自语,“完了完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想到这里,我不禁乐出来。


第二天我如期参加了在会展中心的设计展,因为是学校的代表,前一段时间一直和同组的人忙的不可开交,届时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名校参加,同时天使投资人以及各企业也会不定地向优秀的作品抛出橄榄枝。而我从一早就打定好本土一家挪威的外资公司,带着组员直戳有关于“环保”方案设计。

然而结果却出人意外,我并没有拿到任何offer。


被实现狠狠地摆了一道,我不免有些失落,于是趁机搭上了高铁线一路逃到了安玲的学校。想到她之前的态度,我狠下心来在附近的百货区买了一瓶五百多的红酒。

“对不起来之前没给你打招呼”我低着头躲在沙发上,手里握着刚开的房卡。

原本想着她会对着我教训一番,谁知她却温柔的向我安慰道,“没关系啦,工作的问题现在还不用担心”,然后脱下外套,从包里掏出一堆零食。

“光有红酒怎么能行呢?”她摆摆手,拉着我走到桌子前。

我看着她现在模样的有些出神,虽然发型依旧是超短发,但脸上却化了妆,因为本身她脸就极其精致,所以,不,应该说现在的她充满着诱惑力。


她这样的变化大概是从进入大学开始的吧。我想到,因为我的关系(据她讲是我),跟高中时跟我坐同桌以后就再也没有分开过,而我因为从小练习绘画所以考取了重点艺校,而她却只上了普通的理工二本,学起了会计。不得不说,至始至终我都有一丝愧疚的感觉,不过怨归怨,我早已暗下决心成为她的男朋友。

于是有两城之隔的我,每个月都会给她打电话,渐渐地成为习惯。但是每到月末,她仍是会一脸嫌弃的挂掉电话,矢口否认和我感情,“跟你在一起会倒八辈子霉的!”她一直坚信这个魔咒。

但我还是一如既往,值得一提的是她中间交过几个男友,经常跟我谈论起他们的毛病,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的确是这样的。大学四年她仍很要强,每天都按计划行事,看专业书,参加舞蹈班,考取从业资格证书,就连谈朋友也像计划的一部分。


“所以说,近朱者赤咯”她略带醉意的向我说道,柔软的躯体瘫在我的怀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就跟你说不要和我通电话”她接着说道,“这个月我运气好得不行,就怕魔咒会转移给你!”

“那就转移好啦”看着她迷糊不已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翌日,我们一直睡到下午才醒。

“啊,要错过了”我起身看着手机时刻表说道

“错过就错过了呗”她一脸惺忪地说,“反正咱俩以后肯定还要遇到很多这种情况”,说完一把把我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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